2014年7月9日 星期三

彩鷸的隱身術

清晨毫無遮掩的日頭斜照大地,鄉間收割後注入水源的田地有著彩鷸的形影,走進緊鄰水鳥棲地的稻田,腳下柔軟的煤灰色濕潤泥地,有著水鳥的腳印和排遺,濳伏在田埂野草叢的我,發現一隻彩鷸公鳥,雖然我小心翼翼的不露痕跡,水鳥卻敏感的壓低身子傾聽動靜,畏首畏尾的與我漸行漸遠。 隱約看見一隻彩鷸母鳥蹲踞水中的身影,牠以保護色的自信,一動也不動的泡在佈滿割稻機切斷稻稈的水田中,讓我誤以為是水田壟起的黑泥產生的錯覺,彩鷸母鳥斜睨著我的動靜,牠那雙黑黝黝的大眼洩露了身份 ,我濳近坐在水泥岸邊觀察,牠仍鎮靜得使我懷疑,難道是隻受傷無法行動的母鳥。 這條約五十公分寬沿著稻田築堤的灌溉水渠,不急不徐澄淨水流的河床,佈滿河蜆空殼、伸出觸角背著貝殼緩步爬行的金寶螺,我的手探入淺水域抓取一把泥砂,展開掌心就像變魔術般出現了三角椎狀的蝸牛、煙管蝸牛、河蜆和小石子,我挑去石頭讓緊閉口蓋的貝殼們躺在岸上,牠們紛紛伸出觸鬚探視,我趕緊請這些水鳥的食物回到水中生活。當我起身挪移身體的時候,一直警戒的彩鷸母鳥竟趁機展翅,啪嗒啪嗒飛離我的視線。(附圖為彩鷸公鳥)

2014年6月28日 星期六

最後的黑尾鷗亞成鳥

一隻黑尾鷗亞成鳥在海岸的水泥防波堤踱步,牠神情渙散拖著凝重的腳步走向我,我扛起鏡頭瞄準這隻神色抑鬱的海鳥,牠那凌亂的羽毛顯得骯髒並失去光澤 ,嘴喙有碎裂的痕跡,當我仔細察看,發現牠右邊化膿的嘴喙基部羽毛脫落,露出暗灰色的膚色,另一邊就像長了褥瘡般有個黑洞,腐爛的皮膚引來一隻隻的小黑蟲潛藏,膿腫的傷口有一條半透明的釣魚線卡在鳥喙裡,牠低俯著頭,不時張開粉白色的嘴,急欲將線頭咳出的模樣,但是黑尾鷗終究擺脫不了纏在嘴裡裡的異物,表情呆滯帶著無奈的乞求眼神,可能是被魚鉤尖銳的倒刺穿入嘴巴引起的病灶吧! 防護海岸的水泥肉粽上有許多釣魚客,岸上殘留了魚片乾的海釣餌、塑膠袋、保麗龍箱、在地上打滾的寶特瓶和零碎的垃圾,來臺過冬的黑尾鷗是群居的雜食性鳥類,這隻海鳥大概是撿拾人類的食物不慎誤食的惡果。端午節前大多飛離台灣返回亞洲東北部和俄羅斯、日本、中國東南沿海等繁殖地,放眼海岸僅剩這隻這隻孤伶伶的黑尾鷗亞成鳥,沒能跟上腳步的牠僅能聽天由命吧!

2014年6月12日 星期四

散落山徑的鳥羽(五月二十三日)

這次鳳頭蒼鷹的營巢碰上歷年來最大的雨量,真是讓鳳頭蒼鷹全家嚐盡苦頭!在這無雨的早晨,幼鳥孤單的露出從頭頂至後腦勺蛻變成黑色毛髮的頭坐在巢裡,看見幼鳥仍平安,心中發出欣慰與讚歎!每每下過大雨之際的十點左右,鳳頭蒼鷹母鳥總在枯木上展翅做日光浴,此刻,卻不見母鳥的蹤影。 進入潮濕路滑山徑的我,立即被不安的鳥鳴聲包圍,樹林中充滿風聲鶴唳的氣氛,五色鳥和黑枕藍鶲、樹鵲在樹冠激烈的鳴叫,紅嘴黑鵯神情緊繃得搖頭晃腦,不斷以警告急促的語氣囂聲喧嚷,仿如傳播恐懼的話語,散佈林冠四周的樹鵲立即群聲呼應,我仰望頭頂茂密碧綠的枝椏,看見一隻鳳頭蒼鷹正凝神噤聲,欲作捕獵的行動,我仔細端詳,認出了正在撫育幼鳥的母鳥身份,鳥兒們似乎以團結的聲勢暫時逃過猛禽的追擊,母鳥飛離了此地距鳥巢約一百公尺的獵場,我也快步離開這處陰晦充滿擾人斑紋的地方,赫然發現路徑上一公尺方圓的範圍,散落一地的淡咖啡色與褐色的羽毛,依據羽毛的模樣判斷,應該是這兩天被鳳頭蒼鷹下毒手後被啄掉的野鳥羽毛,我收集了一些鳥羽準備描繪記錄。 回家查詢鳥羽圖鑒,沒有找到一模一樣的鳥羽,僅有大卷尾的羽色與形狀較為接近,多年在山林散步的經驗,曾發現虎鶇、白頭翁、金背鳩等受害者遺落的羽毛。

2014年6月3日 星期二

獨享沼澤的高蹺鴴(五月十一曰)

宜蘭市郊沿著灌溉水渠耕作的稻田,經過連日的豐沛雨水灌注,附著水珠的稻禾密滿水田的空間,有一畝沒有種植經濟作物卻讓水生植物自然繁衍的田地,成為尚未離境的水鳥喜歡流連的棲地,七隻尖嘴濱鷸低著頭專心在乾濕參半的泥沼覓食,神色匆忙一刻不停留的邊走邊啄食,一隻嘴喙沾滿泥濘的小環頸鴴漫步田野,以忽左乎右的腳部疾行,恍如想到什麼問題般突然停止了步伐,鳥兒一會兒向前走了幾步,猶疑的神情又折回步履往後行走,彷彿六神無主心不在焉的凌亂思緒,散步行人路過的動靜,使得敏感的水鳥整群飛馳,隨後,一隻高蹺鴴空降停駐水中獨享這池沼澤。 孤伶伶的高蹺鴴,自得其樂的沈浸淺灘裡探尋食物,黑色略微向上翹起的長嘴喙,就像吸塵器般左右來回打撈食物,一雙粉橘色修長的雙腳曲折呈ㄑ狀,才能深深的鑽入泥灘裡找尋獵物,牠時而邁開滑稽的步伐疾行,時而如芭蕾以輕盈優美的舞步涉水,宛如讓人欣賞了既詼諧逗趣又帶有悠緩舒暢的表演,像是一齣獨舞動作豐富令人輕鬆歡快的舞台劇。

2014年4月29日 星期二

我看見鳳頭蒼鷹的雛鳥

早晨八點公路旁的樹林,綠繡眼穿梭在血桐黃綠色的雄花序覓食,樹林緣陰暗的角落,一對黑枕藍鶲在槭葉牽牛的蔓騰間打情罵俏,一會兒溫順的鳴唱,有時發急促的短鳴音型,好幾隻赤腹松鼠活潑的爬上躍下路邊的尤佳利樹;鳳頭蒼鷹母鳥在巢邊以嘴喙整理內務,她那像菱角色澤下彎的嘴喙,銜取了不明物體,飛至樹林橫走粗壯的枝幹擺放,我以望遠鏡察視,原來是一隻被啄食得血肉糢糊的灰白色老鼠,母鳥飛躍至一旁的枝幹,短暫停駐後悄然無息的飛回巢穴,那隻被開腸破肚露出內臟的老鼠,留在鳳頭蒼鷹勢力範圍的枝幹原處。 回到巢內的母鳥露出水滴紋的褐色胸膛坐在巢邊,散發慈祥關愛的眼神,合仰著頭部啄弄的動作,流露溫柔體恤的愛憐,忽然間,巢內露出白色毛毧絨的頭形,讓我猛然意識到鳳頭蒼鷹的卵孵化成功,一股喜悅與感動在內心雀躍的呼喊:我看見雛鳥了!一扎眼的時間,巢內密滿白毛的小東西縮回交錯枝條的巢內,內心盤算母鳥坐巢至今已經四十天,令我想起兩天前,母鳥採了一段香楠枝葉補巢,掩蔽面向馬路方位的視線。 近來充沛的雨水,樹林的枝葉藤蔓更形茂密,尤其心思慎密的母鳥,勤於整理補巢,遮掩了鳥巢的視野,遇上有風的日子,鳥巢任山風吹襲得如搖籃晃蕩,樹林飄動翻轉的層疊綠葉,讓觀察猛禽家庭的生活漸形困難。 午間時刻 ,母鳥置放枝幹的老鼠屍體仍在,午後四點再次檢視,樹幹的猛禽食物已經淨空, 我的心理思量著母鳥上述的行為,難道這是鳳頭蒼鷹對雛鳥定食定量的育兒計畫嗎?

2014年4月27日 星期日

斑文鳥的話題

昨夜下過雷雨的宜蘭市郊,豪雨洗淨大地,令視覺一片清爽透淨,稻田秧苗溢滿蔥青色的葉片,附著稻禾的水珠經由晨陽的照射,呈現亮晶晶的光采,雪山山脈在天邊構成油綠到湛藍層疊景象的山巒,澄清的天空偶有雁鴨翱翔,愛管閒事的一對大卷尾,高高站在電線上監視農田狀況,棕背伯勞也不得閒的在一旁督察田間鳥況。 七、八隻斑文鳥混著一對白腰文鳥,群聚水田旁的灌木叢覓食,有些啄食草籽,有的停駐水丁香的枯稈上啄弄胸、背、翅膀的羽毛,斑文鳥的身體重量壓低了禾本科的莖桿,牠們悠然忙碌自己的活兒,有時像同學會般閒話家常。 一隻小白鷺飛進草叢旁的水田,以腳爪左右顫動泥淖裡的動靜,牠在泥沼中毫不費力的迅速移動腳步,記得年幼時期的我,曾赤腳在水田撿拾貝類,雙腳深陷軟膏般的土壤,有種滯礙難行的跋涉感,有一次走田埂小路,穿著拖鞋的腳不慎踩入水田裡,好不容易從爛泥巴裡抽出裹滿黑泥的腳,但埋沒濕泥中的拖鞋,卻花了我好大的勁與泥土拔河方能取出,眼前小白鷺的黑色雙足竟能在泥漿中輕快的暢行。 這畝沒有種植農作的水田,有福壽螺在泥面上慢步,淺淺的水面到處是水黽,這種水生昆蟲有著淡褐色的身體,長著六隻像穿上滑輪功能的腳,能在水田的表面張力上自由自在的溜躂滑行,彷彿奧運的溜冰選手有著優雅的姿儀。在草叢休憩的斑文鳥和白腰文鳥,忽然轉戰水田,一隻隻飛到泥灘上覓食,牠那粗短的圓錐狀嘴喙,啄食爛泥中的綠藻,牠們品嘗水綿後在泥田上懸飛躍進,盡情覓食玩樂一陣子,回到大花咸豐草叢繼續討論鳥的議題。

2014年2月17日 星期一

不屈不撓的黑尾鷗

下著小雨走在海岸流線濡濕的木棧道,兩旁蕭條的木麻黃隨風發出咻咻的的低鳴,海風夾戴強勁冷冽的雨絲, 迫使我縮頸拉高襯衣的領口,握拳的手躲進口袋雙肘緊貼身體,寒風仍舊穿透衣服的人造纖維,無孔不入的鑽 進皮膚搜羅暖流。 我注視大海來勢洶洶的波濤,一波波起伏翻滾的猛浪讓人敬畏,一群黑尾鷗群飛在海岸線,有 的海鷗在褐黃的沙岸啄食,一大群黑尾鷗迎著勁風勇猛的低飛海面捕魚,有的衝進拉高的浪花水牆,就像衝浪 的高手濳入海中不見身影,有些海鷗俯衝浪潮後在水面浮游覓食,任由波濤載沈載浮,牠們緩拍鼓翅左右傾斜 身軀,就像一架架準備前往敵區侵襲的飛機,顯現一臉天不怕地不怕的篤定眼神,群鳥在漲潮的岸邊迴旋飛翔, 一次又一次不屈不撓的撲向海面!